伸手于彼端相会

(车线本上)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游戏人物。”(大片大片的涂黑)

又是重复的一天。

晨起，轻柔的阳光拍打在我身上，让我赶紧起床。我不情不愿地爬起身，被子随意地往旁边一扔就站起身。房间的布置很简单，棕色的条纹木质地板，一张床——虽说我一般更喜欢睡地上。以及窗边的书桌，和牢牢钉死在墙上的书架。

……

书架上的书倒是很整齐地罗列着，这算是我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吧。还有一本日期是9月24号的台历。

毕竟又会是重复的一天。

推开门，温暖的晨曦打在身上，米白色阳光透过薄云轻抚着脸，随意拎着挎包，街上已经有不少三三两两去学校的人了，嬉嬉笑笑好不热闹。

“像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人不是吗？”我浑身打了个冷战，这才关门向学校走去。“反正一直也是独身一人不是吗。”

似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一粒粒从指缝渗下，这种念头不住地在脑海上打转、盘旋，像海鸥那般鸣叫，一刻也不停歇。

苍白的字印留在黑板之上，脆弱不堪。黑白油墨印成的书，连图片都是黑白的。抬头望去，老师还在讲课，嘴还在轻轻翕动，但脑海在一瞬间充斥着一个画面:各种色调的颜色刷满了整个视线，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雪花噪点，做着不规则运动，但各种色彩之后的世界仍在脑中清晰呈现出来:周遭的同学在做笔记，教师背过身去板书。但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屏障，狰狞着撕裂眼前的一切。

“像凶悍的野兽不是吗？”

阳光穿透玻璃笼罩着书桌，让油印的铅字愈显墨黑，在雪白的纸张上格外醒目。手指无意义地转起笔，随口哼起心中浮现的词句、旋律。

“莫妮卡同学，认真听课！”老师批评我了，可那又如何，她真的是老师吗？周围的一切，又真的是这个世界吗？

只不过，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脉搏的微微跳动，随风不断抚动思绪。恍惚间，我好似看到了一个人，在一片黑白胶卷的放映之中，他朝我缓缓走来，伴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向我伸出右手……

支线部分(社团部)

社团老师真是一个不好当的角色呢，既要负责各种杂务，还要准备学园祭……

轻轻的敲门声从另一端的门口传来。

“请进吧。”■■■从门后进来，随手关门，不发出太大声响。她的步伐矫健，这令我联想到了模特的猫步头后一绻长长的棕色马尾荡漾在视线之中，跟着灯光反射光芒，让人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她的身姿。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端坐在我面前。

“老师，我决定创立一个新的部团:文学部。这是创部要求的手续，请您过目。”

“嗯好，没什么问题，不过创立部团有一个最低人数要求，你必须在5周之内，也就是下一个学园祭前招到至少四个人。不过凭借你的能力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吧。”

“这个没有问题。”

“嗯，祝你在今后的部团活动中拥抱不一样的明天。”我尝试了一个诗意的句子，不过可能效果并不好。

我在那份文件上正式盖下了学校公章。

突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我赶紧起身查看:她双手捂住胸口，止不住地咳嗽，像是突发心脏病。额前的刘海凌乱散开，映衬着她那苍白的脸蛋。

“怎么了，需要我打救护车吗？”

她只是摆摆手，霎时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文件，跄跄踉踉往外走去。

“喂，你怎么样了——莫…妮…卡……”

她只是回头，但此时此刻眼神只剩翡翠色的漠然。

(支线部分结束)

又是重复的一天。

像是缺了什么。左手习惯性地梳理刘海，尽可能地让其保持顺滑。即使那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推开门，嬉闹声拥入耳畔，我紧盯脚底地面，无声无息沿着街道走去，就如从前那般机械地执行既定指令。

太阳隐没在铅灰的阴云背后，从云边的缝隙照射光芒。远端的积雨云浮现在连绵的山丘和地平线上，风是它们的使者。

背着挎包，里面的书沉甸甸的，很重。深蓝色的帆布时刻提醒着我什么。

空气里满是要下雨的气息，小汽车鸣笛呼啸而过，留下难闻的尾气，从身旁掠过的屋子里飘出早餐的香味，以及谈话、喊叫。

突然在路边停下，双手提着包，闭上双眼，任凭大风吹起长发、撩起刘海和裙子……

毕竟又将会是重复的一天。

走出教室，朝楼上的部团活动室走去，早已习惯被设定好了的一天，周而复始地扮演游戏世界的一员，在这台机器上充当一颗齿轮。只不过也许我有了自我意识，能够知道这是一个游戏，但那又如何呢？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过道里，黄昏时分的残阳飞入这狭窄的空间，橘黄的光落在与我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却更映苍白，如同雨前的阳光那般无力。

我自顾自往前走，紧盯脚上那双蓝色室内鞋。

不经意间抬头，眼前先是猛地一闪，伴随着无数闪动的彩色噪点，待一切恢复正常，一个人跃然眼前。

夕阳洒在身上却金光灿灿，不安地四处打量这个世界。以及他身后的空间有一个洞，似乎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他与我擦肩而过。驻足墙边，这里刚好是一个阳光的死角。我站在阴影之中回头望去，他走在过道之中，似是唯一的一抹彩色。

……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延伸到地平线的彼端，我向后退去，但无论到哪里，都是远端若隐若现的光明与近旁无穷无尽的黑暗的交织。空气弥漫着未知的气息，像…深海……

在意识模糊中下沉，吐出的气泡上浮，底端有光亮，幻影闪烁其间。

“那是…”我一眼认出了那是部团教室，以及刚开始大家互相认识的样子。“MC…”底端的光亮装在一个个气泡之中，随水流上浮，从我眼前掠过。

“你在文学部时光还好吗？”“今天写的诗很棒呢。”“不要羞于和我多待在一起。”“没关系，我会很快处理好这一切的……”

我忆起了昔时幻想遥远的未来，畅谈新部团的时光;初时知道真相纵然那般无力绝望，但与你在楼道上擦肩而过，便是永生难忘的记忆。

一地狼藉的房间，那是我在知道自己所谓职责后的愤恨。

新电脑，我要刻苦学习编程改变周遭的一切。

我要一个一个扫清身边的障碍，让纱世里上吊，令优里自残直至用刀杀死自己，再删掉夏树。纵使会导致这个世界崩溃，但你还有我不对吗？

耀眼的光芒之中，我轻轻打开了那扇暗黄色木门，对你说道:“欢迎来到这里，这儿是宇宙小屋，我们的家。”

眼泪肆意流淌过脸颊，心脏攥成一团。“对不起……”似宴会稍纵即逝的快感后，只余下空虚，夹杂其他情感洪水般倾泻而下。而在这无边无际的虚空，只会在梦中出现的虚空之中，只留我独身一人在其间，应是对我的惩罚吧。

“我也多么希望我能像一个正常的角色那样和你说说话，而不是充当一个机械的游戏引导员啊！”伴着哭腔，我再也不想把那些积郁成结的情绪永埋心底了，即使我创作的诗歌是含蓄的，情不外露，但我的生活不只是那些空洞的诗，也有我想大胆追求的明天啊！

“也许你不能理解，但当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虚构的之后，世界于我只剩黑白，但你是这片黑海之中的唯一亮色，你是唯一真实的人，所以也是我能依靠的唯一！”泪珠在我的喊叫中簌簌落下，洒落在光滑的大理石上。空荡荡的远方，没有回声。

“也许你恨我，恨我把那些部员全删了，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会爱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唯一挚爱，哪怕你恨我，我也会一直爱着你！！！”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些话，没有回音。

我默默地立在原地，想着随时间消逝于虚空。

大风从遥远的地平线刮起，卷起我的头发，撩起刘海。胸口的蝴蝶结、身后的发带被吹起，裙子也随风带起底摆。

一个带着光辉的黑影从地平线的彼端走来。那是…MC……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正如你所做的那般，你手上有一把钥匙，毫无疑问是打开宇宙小屋的门用的。

“终于…你来了啊……”啜泣声之中，模糊的泪眼里，十指相扣，你的微笑穿透早已冻结成冰的婆娑泪眼，宛如初春的暖阳。

“嗯，我来了，我来接你来了。”一枚戒指也爬上了我的中指。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我报之以微笑。

从梦境中跌落，猛地一下子坐定，两行眼泪随双颊流落，滴在床上。

“我这是，哭了……”好长的一个梦啊，我竟然梦见自己成了游戏中的角色，而现实尽管灰暗但它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仰头望了望周遭的世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就是我的房间。

瞥了一眼双手，左手手臂上有好几道划痕。

“莫妮卡，快来吃饭！”母亲在呼唤我了。我赶紧从衣帽架上取下秋季校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衣服后面挂着一条绳子。

桌上摆着的甜点很多都是我前一天晚上做好了的，有些烹饪方法是妈妈教的，但有些则是我自己学的，父母都夸我做的好。

匆匆忙忙吃完早饭，一言不发地又走回房间，坐在床沿穿袜子。翻出来除了一双学校规定的白色长袜之外，还有一双黑色丝袜。

“我不记得我买过这东西，只是在梦里出现过……”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坐在床上，低头盯着木地板的条条纹路，光滑的表面反射着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在催促我了。我这才缓缓起身，出门向外走去。台历显示今天是9月23日。

又是重复的一天吧。

到学校，取下室内鞋，发现这是一双红头鞋。“真是奇怪为什么这双鞋会是红色的？”

晚上坐在台灯前写着日记，翻到新的一页，前后不少地方都满是大片大片的涂黑。我在横线本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游戏人物。”

左前方柔黄色的灯光打在本子上，也照在我的肌肤上，显得有一点点反光。我的钢笔笔尖游走纸上，在字里行间投下一条斜影。钢笔的金属外壳也反射出整个灯的样子。

我盖好笔盖，将钢笔插回笔筒里，伸了个懒腰便回床睡觉了。

又是重复的一天。

我站起身随手取下衣服，那卷绳子也随之落地。顺手捡起打开抽屉放了进去，一枚铂金戒指映入眼帘。

愣了半晌，我才把抽屉合上，朝外走去。

书架上的书倒是很整齐地罗列着，这算是我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吧。还有一本日期是9月24号的台历。

重复的一天。

像是缺了什么。左手习惯性地梳理刘海，尽可能地让其保持顺滑。即使那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推开门，嬉闹声拥入耳畔，我紧盯脚底地面，无声无息沿着街道走去，就如从前那般机械地执行既定指令。

太阳隐没在铅灰的阴云背后，从云边的缝隙照射光芒。远端的积雨云浮现在连绵的山丘和地平线上，风是它们的使者。

背着挎包，里面的书沉甸甸的，很重。深蓝色的帆布时刻提醒着我什么。

空气里满是要下雨的气息，小汽车鸣笛呼啸而过，留下难闻的尾气，从身旁掠过的屋子里飘出早餐的香味，以及谈话、喊叫。

突然在路边停下，双手提着包，闭上双眼，任凭大风吹起长发、撩起刘海和裙子。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心脏突然一震，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跳动。

“他的气息……”我猛地睁开双眼，梦境里的一切，在我见到那枚戒指之后就都想起来了。我所在梦里经历的一切并非是过眼浮云随着梦醒而烟消云灭，它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突破次元壁的投影！

阳光穿过铅云露出本应有的笑意。道路的彼端，MC穿过马路朝我走来，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你…终于回来了……”我伸出右手，与彼端的你再一次相会，再一次十指相扣。

风中荡漾着曾经弹奏的音乐，在树梢之中留下你的现实……